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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语歌名的前世今生(四:周耀辉化字成诗系列)

重邮粤语社 2020-09-15 08:38:42

周耀辉在《7749》中说到一个故事:他的哥哥是位天才数学家,却在壮年的时候被人杀了。


多年之后,有位作家计划替他写传记,于是约弟弟见面,了解一下哥哥。弟弟对这位作家有很多怀疑,于是故意在描述之中用了一个很奇怪的字。作家没有追问,反而说到其他事情上。弟弟心中有数,对自己说,一个对文字如此不敏锐的人,一定不懂创造,怪不得她只在死人堆中发掘。


他提到了对文字敏锐的重要性,这篇文章的名字叫“罅隙,彳亍,跷蹊”。


“我记得交《罅隙》歌词给黄耀明的时候,他诧异地问我从哪里找到这两个字。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它们看来诡异,听起来更有一种难言的冷与锋利,却很动人。我一早已经迷上。”

“还有,跷蹊,字形跟发音如此不同,如此拉扯,果然就事有跷蹊。可惜没有机会变成一首歌名,只能放在《哪里会是个天堂》之中。”

“还有,彳亍,我知道有一天我一定为此写点什么,果然成了彳亍。”


 我个人非常喜欢《罅隙》与《彳亍》,看了他这篇文章后发觉可能喜欢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来自这“不太正常”的歌名,想主要分享这两首歌。


《罅隙》

唱:黄耀明 /词:周耀辉 /曲:蔡德才


世界上没有真正意义上能够完全重合的亲密关系,没有光滑平整的结合,只有相互妥协之后接受了起着褶皱的重合,将罅隙忽略,亲密关系达成。

一直觉得“亲爱的人”是独属于要飞的温柔,不是“亲爱的”或“爱人”,他对于文字的敏感连称呼都不放过。


主歌部分的“罅隙”与副歌部分的“罅隙”有所不同。主歌部分是写在你接受“我”之前,副歌部分是写两个人亲近之后。


主歌部分:

亲爱的人/你仿似花樽装满我的忠诚
亲爱的人/你只会担当高贵角色
可有可能/我终有一天悉破你的表情
期待至今/亲爱的人/我知你心中必有罅隙
让我敞开/漂入漫游/携著你的手
但你始终/锁著眉头
容或这刻不是时候/仍旧期待以后

我将所有的忠诚与感情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你面前,我赤热地想通过你的细微表情找到一个缺口去了解你的一切,我没有余地地对你敞开所有,我相信你会迷恋上我们颇为相似的灵魂,感受到我们颇为相似的快乐。“但你始终锁着眉头”,你在小心翼翼地等待着时间。我没有灰心,我期待以后,我也等待时间。


副歌部分:

当不惜交出一切去明白你
将双方之间差距变为极微
当装饰统统撕去猝然望见罅隙
当中的风光吸引我潜入你
将双方之间拉锯变为妩媚
当张开中的新世界藏著了我跟你

于光天阴天都要你承认我
将沙漠砾荆棘都要变为蔷薇
当终于深深一吻猝然望见罅隙

当差距变得极微,当沙漠砾荆棘终于变为蔷薇,我以为我们已经很亲近了,我们兴高采烈地将装饰统统撕去,想要以此宣告我们早已不分彼此,没想到赤裸相对深深一吻的那一刻“猝然望见罅隙”。再亲近的人都会有罅隙,并且罅隙是在你们“差距变为极微”的时候才会突然出现,然后进行积极的隔绝。普通关系根本不会在乎这个,或者说根本没有,因为本身就隔着鸿沟,也就没有想要亲近的意愿。



什么是罅隙?百度百科里的解释为“缝隙,裂缝,嫌隙,瑕疵,缺陷”。于我而言,罅隙是一个又一个犹豫的瞬间,也是人与人之间最不可言说的一种感觉。


每当想到人相互之间的微妙关系时我都会想到张爱玲,她写一对相爱的恋人,男人指桑骂槐讽刺女人一毛不拔,害怕她听出来又害怕听不出来,女人心想:指桑骂槐,像乡下女人的诅咒,在他正面面貌里探头探脑的泼妇终于出现了。


一切事物背后都隐藏着一场戏剧演出都有突然发现又突然泄气的时候,然后又若无其事般回归表面,回归事物应当运转的轨道当中。


还有一个情节是写她的母亲和姑姑,为一只湖绿色小苏打饼干桶你推我让,她想:这样的生死之交,会为了一只小洋铁桶这样礼让起来,心下惘然。“生命里很多事情,沉重婉转至不可说”,你比其他人更早发现更深一层的苦难的时刻,也是罅隙。

 


《彳亍》

唱:冯颖琪 / 词:周耀辉/ 曲:冯颖琪



这首歌我一直听的是冯颖琪的版本,个人感觉冯颖琪的声线、咬字、气息都是经过精雕细琢的,周耀辉的很多词都充满诗意,讲究的是意境,无论是曲还是唱,冯颖琪都升华了这首“诗”的意境。


“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从初生婴儿到暮景残光,你能做什么,你可以竭尽你的所有感官去体验,去拥抱月光,去遁入漩涡,去探索一切未知,去前进,去后退,去生长,去衰老。



有几次在阴天的时候我坐在车上,只感到一切成了灰色,灰色的风呼呼地从窗口灌进来,灰色的山在寂然无声地延伸,四面八方的雾在虚无的混沌中蔓延。“天和天之间隔了天荒,地老天荒,踏出哑的感觉,行入几多个躯壳。”歌与景交融,意境与意境重合,那种情感体验绝不是一个感动就能概括的。


对于《哪里会是天堂》我个人感觉是在写“差异”与“同一”,我们的感官,我们的所听所言,我们看到的清楚或模糊,我们所信的真相与谎言,我们依靠知觉所做出的选择,都没太大差异,虽然处处都是差异,但我们的所有选择都是为了追寻内心的乌托邦。

就像我们对歌曲的理解,一定会有差异,因为我们种种不一样。但都与自己的内心达成了一致。


要飞在那篇文章的最后出了一个练习题:打开一本书,找寻一个入你眼的字,词,化成文。也是一次有趣的尝试哦。


(点击阅读原文,听《罅隙》与《哪里会是天堂》,密码:k6u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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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排:付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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