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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过张国荣,骂过刘德华,一生写下2000多首词曲,却说人间尽耳聋!

CoupleFitness 2020-10-15 11:55:33

本文授权转自:一日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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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才黄霑 



你是个妙人,是一个少年狂。



 ——黄霑


 


香港有座喇沙书院,远近闻名,只因校友明星荟萃,白先勇、林夕、许冠文、李小龙、黄霑等皆在这里读过书。



当年的毛头小子们长大成人,这里却留下了他们的逸闻,其中一则“李小龙和黄霑不打不相识”,颇有几分江湖气。


李小龙的学名叫李元鉴,因为口角,把黄霑的表弟打得够呛。黄霑听说表弟被人打了,气势汹汹要去帮他出头,到后,才发现对方是打遍校园无敌手的李元鉴。


风萧萧兮易水寒,黄霑一去兮难复返,硬着头皮也要把这场架干下去。


最后,黄霑在李元鉴狂风骤雨般拳脚下抵抗了二十分钟,彻底败下阵。


多年后,李元鉴更名李小龙,成了一代功夫巨星,黄霑就把这事挂嘴边,吹了一辈子。


“我是跟李小龙打过架的人!”


01


黄霑虽为“香港四大才子”,但他原是广州人。


<香港四大才子;从左至右黄霑、金庸、蔡澜、倪匡>


1941年,黄霑出生在广州,家中兄弟姊妹八个,他排行老六。


8岁那年,举家迁居香港,从此香港在黄霑心里、血液里、歌词里驻了脚。


从港大中文系毕业后,在培圣中学教了两年书,黄霑意识到香港发展迅猛,平民草根翻盘的机会来了。


广告业就是很好的落脚点,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很准确。


当他说出“人头马一开,好事自然来”,短短十字,言浅意重,这个半路出家的外行人,就改写了香港广告业。


彼时香港流传的洋广告,多半是英文或拗口的粤语配音,听起来很别扭,加上文案生硬,难以传播。


初出茅庐的黄霑敢把粤语白话写进去,朗朗上口,老少都记得住。


正因为这样的妙处,黄霑在广告业混得风生水起,还成了首位获得美国广告界最高荣誉“基奥奖”的香港人。



一个审时度势的人,必然能眼观六路,融会贯通。


还能不局限自己,大胆做尝试。


02


既然广告词能写,那歌词也能写。


黄霑为新电影《青春玫瑰》创作了三首词曲,广受好评,此时也与顾嘉辉结成了“辉黄”组合。


1980年,顾嘉辉在电话里找黄霑填词,念了一遍曲谱后,黄霑挂掉电话就去写了。


他先从“浪奔,浪流”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写完“仍愿翻百千浪,在我心中起伏够”,搁笔,整个过程也就二十分钟。


这首歌就是周润发版《上海滩》的同名主题曲《上海滩》,这首二十分钟创作出来的歌,获得了当年十大中文金曲奖。



写这首歌还有个插曲,黄霑给顾嘉辉交完歌词,忽然想起,还没去过上海,竟不知黄浦江到底有没有浪。


于是,打电话给两位上海好友,一个说有,一个说没有,各执一词。


黄霑就翻出家中关于上海的藏书,索性自己找答案,看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把上海滩风云历史都了解个遍,合上书,才猛然想起,还是不知道黄浦江到底有没有浪。


后来有人告诉他,“船只驶过的时候,就有浪。”


黄霑哈哈大笑,其实结果早已不重要了,那一晚,他读书也就很痛快了。


黄霑的达观和他的才,是相辅相成的。毕竟心性疏阔,才能写出来《上海滩》这样大气的词。


03


1982年,中英开始对香港回归进入谈判阶段。


同年,日本篡改教材,掩盖侵略我国的事实,国内民愤难平。


永恒唱片老板邓炳找到黄霑,请他写首国语歌。黄霑很少写国语,起初认为没有市场,想拒绝。


邓炳谈到这是首爱国题材的歌,黄霑爽利地答应了,一想到政治时局,胸中顿时心潮澎湃,歌名就叫《我的中国心》



这首歌发行后,果然在香港没有翻出什么水花,黄霑也就没多在意。


1984年,中英签署联合声明,香港回归进入倒计时。


这一年,春晚导演正在四处找节目,搭车时偶然听到这首歌。


“当时我们坐在车上被这首歌曲给震动了,我就问开车的司机,这个歌是谁唱的呀?他说是一个香港的歌手,叫什么他也不知道。后来我就要求他给我复制了一盘这个带子。”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香港歌手叫张明敏,在两岸从未有过演艺合作的情况下,春晚导演组对张明敏发出了邀请。


接触过程一波三折,除夕夜,张明敏登上了春晚舞台,“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国印。”


寥寥几句,就唱出漂泊在外中华儿女的拳拳中国心。



这首歌之轰动,全国各地寄给张明敏的信件纷至沓来,央视大厅要用麻袋来装。


著名词作人阎肃老先生,听到这首歌时,难掩内心澎湃,对黄霑的词不吝赞赏,“这首歌歌词大气,旋律澎湃,没有几十年的历练,是写不出来这词的。


随后,张明敏在香港的一个饭局见到黄霑,对他描述这首歌之火爆,黄霑难以置信,还笑言:“你帮我把版税收回来好了。”


他把灼热得发烫的爱国心倾注在歌词中,生活里还是一副嬉笑顽皮的样子。


大隐隐于市,真风流也。

 

04


90年代的香港,酒绿灯红,是步入千禧年前最后的狂欢。演艺界的空前繁荣,带动了黄霑事业上的巅峰。


1991年,《沧海一声笑》横空出世。大乐必易,黄霑从古音阶“宫、商、角、徵、羽”中找到灵感,唱出来古韵十足,又挥洒大气。


罗大佑说:“该首歌伟大的地方在于,歌词不变,用粤语和国语来唱同样合乎音调,但同样那么好听。这种形式的歌曲几乎找不到第二首。这是黄霑了不起的地方。”


果不其然,这首歌荣膺香港金像奖最佳原创电影歌曲奖


领奖台上,黄霑照例用他明快的大嗓门说“其实这首歌现在听来,仍有不足,当初要不是徐克逼我改了六遍,连现在这版都没有。”



徐克听后,也一笑置之,他对这位才子真是一点也不计较。


《沧海一声笑》另有一版是徐克、罗大佑、黄霑演唱的,很多人听完都说一定是醉酒后录的,才能这么挥洒。



醉不醉酒,无据可考,但这个版本天然无修饰,倒是真的。


当年,徐克和罗大佑赶到黄霑录音室,为《笑傲江湖》录这首主题曲,刚唱完一遍,黄霑就告诉他们结束了。徐克以为试唱,毕竟他还把词唱错了。


黄霑照旧用他的大嗓门说:“笑傲江湖嘛,就是这样子。”


再唱一遍,未必就有这般恣意洒脱了。


少看眼前对错,多做恣意之事,才是黄霑的江湖。

 

05


蔡澜说,香港“四大才子”里最会泡妞的是黄霑。


年轻时,黄霑游历欧洲,到了法国,语言不通,他用英语问路,别人都不理不睬的,拿着地图看不懂,干着急。


后来,他想了个法子,拦住路人,先用中文说一通,进行完一段“对牛弹琴”的交流后,法国人听不懂,跟他一块干着急。


这时候,时机刚好,他便故作急中生智,问对方会不会说英语,如此就能用英语进行一番亲切友好的问路了,还能借此泡妞。



有其父必有其子,后来,他儿子也学了这个方法,回来对老爸感慨:“要不是带女友同游,凭这个法子还能泡到法国妞。”


黄霑、蔡澜、倪匡三人曾做了一档风靡香港的谈话节目,话题有时涉及性与爱,也不避讳,尺度之大,令后辈节目都望尘莫及。


做节目的渊源更是颇为风流,倪匡在夜总会看上了一个妈妈桑,就邀请两位老友黄霑、蔡澜一同前往,三人在夜总会尽力表现讲段子,把众人逗得乐不可支。


夜总会消费不低,还得花力气逗乐子,得不偿失啊。


于是三人一商量,不如做档电视节目,请来明星嘉宾谈话,既有美貌,又有酒喝,还有钱拿,于是《今夜不设防》就开播了。


节目有一期请来张国荣——黄霑最爱的男星。爱到什么程度呢,他每回见张国荣,都要亲一下,而张国荣每次都躲不过。


记者问他为何不躲开,哥哥调皮地打趣:“我心里想的都是他旁边的林燕妮。”



节目里,黄霑问:“你觉得他拍过的床戏,哪部最美呢?”


倪匡说:“我觉得《胭脂扣》好。”


黄霑忿忿地打抱不平:“可《胭脂扣》里Leslie(张国荣)的戏份太少啦!”


黄霑重“色”,不论男女。


但这色气,又不嫌猥琐,反倒因为坦荡,多了几分“老顽童”式的可爱。

 

06


他只对哥哥温柔如斯,旁人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1991年,刘德华发行第一首歌《情是那么笨》,黄霑对媒体说:“没有看过,写歌写得那么笨的作词人。”


几年后,两人见面,刘德华问他:“霑叔,你骂就骂,能不能轻点骂。”


黄霑拍拍肩膀,对这位年轻人说:“不要放弃,人是会进步的,我骂你三年,你现在的作品,我听懂啦。”


1997年,刘德华的《冰雨》发行后,黄霑欣慰地说:“华仔终于开窍了。”



他骂后辈,有规劝勤勉之意,对事不对人,这是基本态度。


在没有实力的时候,受到乐坛教父级别的人批评,这其实也是黄霑一种逼迫新人成长的方式。骂归骂,骂完还是要教。


2003年,他还为刘德华《真爱是苦味》谱曲,可见并无嫌隙。


成龙大哥也没逃过他的酒后羞辱,一次黄霑喝得酩酊大醉,碰到洪金宝、成龙一行人,他正赶着尿急,成龙刚走上来打招呼,他竟当面解开裤子小便。


血气方刚的成龙当场就要打他,好在洪金宝身手敏捷,抢先拦住了。


这事后被一家香港媒体曝光,黄霑酒醒看了报道以为人家诬告他,就打电话给律师准备诉讼。


后友人告知确有其事,他就赶到成龙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以示谢罪。



古往今来,疏狂之人多如牛毛,像黄霑这样收放自如的,却不多见。


口出狂言,有胆就行了,能收回来,却要有坦荡的胸襟。

 

07


我们将黄霑称为“鬼才”,有几分抹杀了他个人努力的误解。


实然,黄霑是个很勤奋的人。


他最敬仰的文人是香港的“三叔”,传闻三叔15分钟成1000字文章,而黄霑那时是一个半小时写1000字的菜鸟。


和偶像的差距不止一星半点,黄霑就去问三叔,怎样提高,三叔言简意赅,答曰“多练。”


于是,黄霑回去就掐表写作,九个月后,写1000字还是一个半小时。黄霑很困惑,但既然偶像这么说了,还是坚持吧。


第十个月,他能45分钟写1000字了,后来30分钟1000字,12个月后,他就能和三叔的速度比肩了。


最快的一次,一小时边打腹稿边写,出了一篇4000字的长文,一字未改,就交给了编辑。


他的《不文集》,一本性幽默短文组成的书,再版60余次,至今香港无人打破这项畅销记录。



若说写文章是中文系出身的老本行,写歌却是真正的野路子,可他有一套完善的思考体系。


《自喜集》中写道:“每首我爱听的歌,我都努力分析,音为什么如此连起来?旋律这样跳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效果?顺着音阶上下行的曲调,怎么会这样亲切悦耳?创作不必真的从师。无师自通,绝对可以!只要努力,事无有不成!”


黄霑善于古曲今用,1997年的《男儿当自强》改自《将军令》,经由他一改编,恢弘之气魄,再加上林子祥的血性之嗓,充满铁骨铮铮的阳刚之气。


若说天赋,也不尽然,若非通古博今,又怎知去哪里博采众长。


可见天赋不是唯一,“鬼才”也绝非生而有之,有了后天的勤奋加成,方成大事。

 

08


90年代末,粤语流行乐音乐开始衰落,黄霑回到港大攻读流行音乐系,一篇论文写了六年,讨论社会与流行乐的关系,洋洋洒洒15万字,几乎涵盖了他毕生对流行乐的理解与思考。


写这篇论文时,他已经步入人生最后阶段,肺癌化疗,身体虚弱,笔耕不辍。



最终定稿后,港大无人敢审他的论文,直接通过。


黄霑在62岁的高龄,凭借真才实学,拿到了港大博士学位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不明白现在祖国青年需要什么。从前我抓得住香港青年的心态,我那时候40岁,现在我不懂啊,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信息空前大爆炸,加之香港回归,内地流行文化大批涌入,这位老顽童也直呼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啦。


但就像《问我》里所写:“问我欢呼声有几多,问我悲哭声有几多,我笑住回答,讲一声,我是我。


人人都叹息英雄迟暮,黄霑却要一辈子做个潇洒恣意的人。


年轻时是少年狂,老来是老顽童、老流氓,拥有这样的人生,又夫复何求呢!


09


2003年,南方周末采访黄霑,他不无悲戚地说:“香港粤语流行曲死了。”


2004年,肺癌晚期,黄霑辞世。留下一句警世之言“其实人间尽耳聋。”


黄霑一生留下2000多首词和曲,文学作品也超过30多本。


他外在风流疏狂,内里却是敬畏谦卑、勤勉治学的文人。


他出口成黄段子,也能妙笔生花。


他是世间难一遇的鬼才,也是在尘世中“烟雨任平生”的凡人。


2001年,查出肺部有肿瘤,黄霑的头发也剃光了,他就拉来麦嘉、罗家英做了一个新节目《三个光头佬》,继续谈笑风生。



有人问他为什么生病了,还这么打拼,他解释道要把分期付款的房子买下来,死后,要给老婆一个安居之所,这是做男人的职责。


他虽然怪,却有真情在。


以前,黄霑爱半夜借人浴室洗澡,每次洗完,都会打张欠条。


他逝世后,蔡澜整理家中杂物,翻出黄霑的欠条。



“补午夜吵醒嫂夫人之过,特书新签单以示在欠蔡澜兄嫂拙作二首,即前后共欠四首。——欠曲人黄霑。”


而今,世间已无黄霑,这四首欠曲再难讨回。


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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