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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过李小龙,怼过刘德华,但打开他的歌单,跪了!

清晨爱情说 2020-10-28 08:11:50



1988年,徐克拍《笑傲江湖》,电影里,曲洋和刘正风厌倦了江湖世事,打算隐匿山水之间。正巧碰上令狐冲,三个人谈得兴起,琴箫合奏,放声高歌...


但是,金庸小说中惊世骇俗的“笑傲江湖曲”,应该是一首怎样的曲子呢?



为此,徐克找黄霑,黄霑说,包在我身上,没多久便写出一首。徐克听了,不太满意,让黄霑改。黄霑改了一稿,拿过去,徐克还是不满意。前后六稿,都给打了回来...


黄霑琢磨:三个武林高手一起合奏,两个还是准备隐退的大佬,这曲子无非就是两个套路,要么是厉害到只有他们能唱,要么就是简单到如同儿歌一般,却只有他们能唱出无人能及的味道。


徐克&黄霑


恰好,他手边有本《中国音乐思想批判》。黄霑一翻,翻到“大乐必易”四个字,心头一亮:最简单的不就是音阶吗?


随即坐到钢琴前,把五个音倒过来一弹:妈的,这么好听!


填完词后,黄霑在稿子上画了一枚甚为坚挺的男性生殖器,传真给徐克,意思很明了:爱要不要,不要就另请高明!老子不伺候了!


这首歌就是:《沧海一声笑》



没多久,《笑傲江湖》在中国台湾上映,引起轰动。每次电影放完,观众们久久不愿离去,非要站起来合唱《沧海一声笑》。


应市场需求,黄霑要和罗大佑再录一版。进棚前,黄霑突然给徐克打电话,说你来录音棚一趟,有事。去了才知道,黄霑骗他来唱歌。徐克说:我又不会唱歌!


黄霑死活不依,三人狂喝一通,喝高了,录音时又笑又闹,录了一遍,徐克大叫:唱得不好!重来!


黄霑狂笑:重来什么,笑傲江湖,就该这样!



黄霑本名黄湛森,1941年出生在广州,8岁移民香港。


从小在市井间长大,深受香港世俗文化影响。虽说日后博览群书,被奉为一代词宗,但没有半点宗师的样子,身上总还带着一股市井味儿,粗话、笑话、荤段子张口就来。


港大时期的黄霑


黄霑曾撰文回忆,越难听的粗话,越能在打架中起震慑作用。那时候街上长大的孩子,打架可谓家常便饭。打赢了,就成了吹嘘的资本。


有一天,黄霑正在家里读书,弟弟突然跑进来哇哇大哭,说自己被打了。黄霑牵着弟弟的手去寻仇家...找到人一看,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瘦子。黄霑冲上去就打,结果被对方摁在地上一顿猛揍。


打完了才知道,对方叫李小龙。



挨了打的黄霑倍感屈辱,强攻不行,那就智取。


叫上几个伙伴,趁李小龙上厕所时,把他裤子一扒,摁在地上猛揍。为此,李小龙追了黄霑整整一个月。最后双方都累了,摆了一顿酒,握手言和。


这事后来成了黄霑吹嘘的资本:我也是打倒过李小龙的人!



港大毕业后,黄霑成为了一个基督徒,还做了人民教师,教英文和《圣经》。


可人啊,到底拗不过天性。忽一日,他翻到一本介绍性知识的书籍,当即改变了主意:我这种人,教哪门子《圣经》啊?


不久之后,属于他的时代就来了。


年轻时的黄霑


上世纪70年代,香港文化进入鼎盛期。读书时,黄霑就是个多面手,14岁就发表文章。考上港大后,又写剧本又做配乐,填词更是一把好手。


好友顾嘉辉了解他的才情,便对他说:咱们来做搭档,我谱曲,你填词,一定能有一番作为。


顾嘉辉&黄霑


果然,香港整个70年代,“辉黄”组合留下了无数震荡时代的回响,时至今日,还在撩动一代又一代人的心弦。


两人巧妙地为电影、电视剧量体裁衣,诉说着生死离别、儿女情长。称雄香港流行音乐20年之久,成了粤语歌坛绕不开的一座高峰。



1980年,一天夜里,黄霑睡得正香,电话突然响了。顾嘉辉在那头说:赶紧赶紧,填一首词,马上要用!


顾在电话那头哼一句,黄霑在这头填一句。20分钟,顾把曲子哼完,黄霑的词也填完。黄霑在歌词中写道: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淘尽了世间事,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这首歌就是:《上海滩》



填完词,黄霑不禁自问:浪奔、浪流,黄浦江有浪吗?


找来一堆资料翻看,翻到大天亮,也不见结果。最后把书一合,倒头继续睡!后来杨澜采访他说:黄浦江明明没有浪啊?


黄霑大笑:谁说没有,船开过去不就有浪?



1982年,黄霑认识了青年张明敏。那时,张明敏是九龙电子表厂工人,才26岁。唱过一些民谣,有一点小名气。


那一年,日本文部省在审定中小学教科书时,公然篡改侵略中国的历史,激起了黄霑的愤慨。黄霑对张明敏说:你是民谣歌手,人又年轻,应该唱爱国歌曲,最近我为香港青年联合会创作了一首爱国歌曲,我介绍你去试唱一下。


张明敏这一去,就改变了命运。那首歌,就是:《我的中国心》



1984年,《我的中国心》激荡华人世界,一句“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道出了全世界无数华人的心声...


后来,张明敏含泪说道:没有黄霑,就没有我张明敏的今天。


年轻时的张明敏


黄霑被传播最广的作品,是《男儿当自强》。电影《黄飞鸿》把这首歌传遍大江南北。在后来那些描述家国情怀的电影里,每当主角要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时,它都会作为背景音乐响起。


《男儿当自强》的曲调借用古曲《将军令》,为了写出磅礴气势,黄霑听了整整一个月《将军令》...硬是将高达五百多拍的戏曲长调,浓缩在了百拍以内。至于填词,开天辟地,豪气万丈,一听便惹得人热血沸腾。



这等手笔, 全香港找不出第二个来。



最让黄霑头疼的人,是徐克。


徐克是个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而黄霑呢,入行之后,地位日渐升高,对词作越发自信,几乎很少改动。有一次对方拿到词稿后不满意,希望他重写,他说:写什么写,你直接乘电梯上28楼,把你的Demo带扔下去吧!


徐克、施南生及老友黄霑


黄霑曾戏言:我跟徐克合作,从头吵到尾。如果不是杀人犯法,施南生(徐克妻子)恐怕要当寡妇了。


但黄霑从心底里是感谢徐克的,因为徐克逼出了他一生中最好的作品。


黄霑手稿


拍《青蛇》时,徐克要他写一首有禅意的曲子。


黄霑问:什么禅意啊?


徐克说:我没办法给你描述,你自己想吧。


黄霑回去想了半天,终于写出了《莫呼洛迦》,歌曲带有印巴风情,妖娆时尚,将张曼玉的眼神衬托得摄人魂魄...


而在《青蛇》主题曲《流光飞舞》中,一句“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更撩动了无数人心。



虽然屡被折腾,徐克监制《倩女幽魂》时,由于太喜欢这个故事,黄霑主动找上了门。他对徐克说:全香港只有我能写!


黄霑果然没叫徐克失望,《倩女幽魂》就成了经典。连他自己都说:论谱曲,我比不上顾嘉辉,但我生平有两个杰作,一是《男儿当自强》,一是《倩女幽魂》,我自认为在顾嘉辉之上。



黄霑的词作,有潇洒的随遇而安、逍遥的豪侠气概,激荡的风云回响,一写人生格局,都是类似于《笑看风云》里“活得开心,心不记恨”这般的句子,但这不代表黄霑捕捉不了细腻的情绪。


黄霑读过不少唐宋诗词,被苏东坡、李煜的作品影响,他说:我的作品里,有哀伤的底色。


黄霑获奖


所以,除去表面的浩荡豪气,仔细去听听黄霑的歌,你会发现,当需要描摹人深层的内心世界时,黄霑也能写出“断肠字点点”的唏嘘。表面上,他是讲侠气,实际上,他是在喟叹人生。


比如《英雄本色》里的《当年情》,就以内敛笔触揭开江湖人物心中的伤感,经张国荣一唱,便成经典。



黄霑何以能写出这样多的经典?这就得说说他这个人了。黄霑一生行为出格,亦庄亦谐的人设,活脱脱一个不把俗世规矩放眼里的老流氓。


他与蔡澜、倪匡、金庸并称香港四大才子。金庸是大宗师,放在一边不提。蔡澜、倪匡二位,一个写美食,一个写科幻,大半辈子都酒肉穿肠,生性放荡,不被世俗观念捆绑。


《今夜不设防》上采访林青霞


想当年,倪匡喜欢一位妈妈桑,时常请黄霑、蔡澜二人去夜总会,每天夜里给那些陪酒女人讲笑话,逗得人家七颠八倒。结果每次一付钱,就是10000多港币。


蔡澜说:酒不好不说,女人也丑,还要我们讲笑话给她们听!真不划算!


黄霑灵机一动:那还不如做个电视节目,赚它一笔钱!


马上跟电视台合作了一档清谈节目,也就是著名的《今夜不设防》。请来漂亮女嘉宾聊八卦,黄霑、蔡澜、倪匡当着观众的面,抽烟喝酒...


黄霑本来酒量不行,做节目前紧张到越喝越多,喝着喝着就不省人事。每次节目一开场,他就满脸通红,节目还没结束,已经醉倒在沙发上。


林青霞&黄霑


有一次,黄霑喝醉酒,远远看到成龙走来,就冲上去朝对方撒尿。幸好当时洪金宝在场,否则成龙就动手了。


酒醒后,黄霑后悔不已,跑去见成龙,要“饮尿”赔罪,说着就吞下手中的尿色液体,把成龙吓得目瞪口呆...


忽然,黄霑哈哈大笑:笨蛋,这不是尿,是我调的酒!



别看黄霑平日里疯疯癫癫,他也有笑不出来的时候。能写出《世间始终你好》的人,心底哪能不深情?他也会跑到街边,打开威士忌,把酒洒在路上祭奠朋友。


当年他和香港著名女作家林燕妮分手,画家黄永玉听说了跑过去安慰:失恋算什么呀,你要懂得失恋后的诗意!


黄霑一听,火冒三丈:放狗屁!失恋得都想上吊了,还有什么诗意?


《射雕英雄传》83版


有趣的是,黄霑卖得最火的书,不是诗集,而是不雅读物《不文集》,里面全是他用心收集的黄色笑话,前后印了60版,成为香港空前绝后的畅销书。


书封之上,印有“性情文字”四个大字,某作家拿来一看说:把“情”字去掉更为合适。



面对质疑,黄霑根本不往心里去,反而说:没人愿意拿自己招牌写这种书,但是我敢,说实话,有些人做的事,恐怕比我写的事要龌龊一百倍,但他们整天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中国人在性方面就是这么虚伪。风流和下流的区别是什么?就是我做了,就叫风流,你做了,就叫下流!



在写作上,黄霑很有自知之明。他觉得,武侠写不过金庸,科幻写不过倪匡,美食写不过蔡澜,好歹也是个所谓的才子,总得写点什么吧。


一拍脑门子,写了5本色情小说。



此外,他还喜欢客串电影,尽演些流里流气的角色,不是演色狼书生,就是演嫖客老板。


稍微正面一点的形象,恐怕就是周星驰版《唐伯虎点秋香》里生了两个畸形儿子的华太师了。


《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华太师


上世纪90年代,香港娱乐圈开始包装偶像明星。黄霑看不惯,刘德华出来写歌词时,从第一篇开始,他就在专栏里大骂,连骂三年“没见过写得那么笨的作词人”。


刘德华实在忍不住了,见了他就求饶:霑叔,你不要那么用力骂我好吗?


黄霑拍拍刘德华的肩膀:不要放弃,人是会进步的。你现在写的东西,我听懂啦!



黄霑更是在媒体上直言:香港音乐界气数尽了。老板没眼光,没耳朵,拼命包装,找几个漂亮的出来。现在都是“看”歌而不是“听”歌。不会唱就去当模特嘛,为什么非要唱歌?


暮年的黄霑,眼看老一代歌手隐退,罗文、梅艳芳、张国荣等人纷纷离世,香港粤语歌黄金时代就此结束...


他在书房里反复抄写晏几道的词:衣上酒痕诗里字,点点行行总是凄凉意。



黄霑曾经撰文:人这一生,当你呱呱坠地,你就赚到了!世事哪有总是来顺的,不都是好的坏的一起来吗?人要学会欣然接受世事。


大概是因为这份豁达,2001年被检查出肺癌时,黄霑哈哈大笑:没想到轮到我了!


他化疗后剃光头发,还拉上罗家英和麦嘉两个光头,制作了一档名叫《三个光头佬》的节目。



2004年11月,因病情恶化抢救无效,黄霑辞世,享年63 岁。听闻噩耗,倪匡整整三天吃不下饭,蔡澜写下四个大字:一笑西去。


黄霑在世时,有一个怪癖,喜欢跑去别人家里洗澡。他死后,忽一日,蔡澜在微博晒出一张欠条,写道:黃霑喜欢半夜三更敲人家的门,又有借浴室沖涼之癖。今天整理杂物,翻也此类欠据数张。一笑。


今日再看这张欠单,一个至情至性的人,仿佛能从字里行间跳出来,冲我们哈哈大笑。



黄霑一生,纵横乐坛30载,作词2000余首,影响力可谓空前绝后。他嬉笑怒骂,放荡不羁,俨然武侠小说里的绝世高手。



黄霑的豪迈是: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沧海一声笑)


黄霑的静谧是:静静看着流光飞舞,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流光飞舞)


他时而深情庄重: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国印(我的中国心)


时而婉转缠绵:又有喜又有愁,就算分不清欢笑悲忧(上海滩)


有时豪情万丈: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男儿当自强)


有时潇洒淡泊:人生是美梦与热望,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何从何去,去觅我心中方向,风仿佛在梦中轻叹,路和人茫茫(倩女幽魂)



纵观香港流行史,数十年来也只此一人。难怪追思会上,竟有两万多人涌入球场,祭奠这位独一无二的词坛大师。


那天,他写的《楚留香》久久回响在香港上空: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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