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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妖铃铃》尴尬,我有不同意见!

1905电影网 2020-09-27 14:44:08

吴君如导演,集合了开心麻花、小岳岳、papi酱等南北各路笑星的《妖铃铃》凭借超强阵容赚足了眼球!更在首日斩获8600万票房,位居第一位。


只不过,电影在豆瓣的评分不太乐观,仅有没过及格线的5.1分。不同观众对影片的评价也十分两极。



有人直言“笑不出来”,都是陈年老梗,台词尴尬,笑点尴尬,强行煽情更尴尬。


但也有不少港片迷坚持为导演站台,说电影里的梗只有港片迷才能懂,对经典僵尸片和恐怖喜剧的致敬也是满满的回忆杀。



《妖铃铃》究竟如何?到底尴尬不尴尬?我们专门请到研究香港电影的阿蒙老师,一起聊聊电影里的香港喜剧元素:


文:阿蒙


说实话,看《妖铃铃》之前,我是有点忐忑的,关键在于吴君如、开心麻花和岳云鹏——如此鲜明的“港式喜剧”、“话剧”和“相声”招牌混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对影片有“大杂烩”的预判。


更何况所谓“南北融合”,也难免会让人怀疑其核心特色究竟在哪?再加上还加入了papi酱的网络段子,一旦失手违和,便很易沦为“四不像”...



但观影结束后,我觉得这种忐忑似乎有些多余了,不光在于《妖铃铃》确实将集中风格融合得自然流畅,兼有鲜明的类型元素和浓郁的人情主题,更让我想起港式喜剧一贯的创作核心:无论什么题材,都不放过任何让观众捧腹的机会,哪怕在最悲惨的戏份中加插笑料,只要那一刻让观众笑出来,就是胜利!


这就是为什么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开始,各种你可能意想不到的“XX喜剧”逐渐成为港片的主流,如功夫喜剧、动作喜剧、爱情喜剧、惊险喜剧、恐怖喜剧等等,曾被影片人总结为“世界电影史上的怪现象”。

 


《妖铃铃》可谓继承了“恐怖喜剧”的看家本领,整部戏充满“邪门”奇趣,一边鬼影幢幢、阴风阵阵,一边又让观众在心惊胆战中忍俊不禁。


虽然受限于审查,始终是“装神弄鬼”,但这次吴君如在监制陈可辛的配合下,将电影拍得生猛诙谐,还充满娱乐性,不仅比各种粗制滥造的“国产恐怖片”更见实力,也多少为“恐怖喜剧”与内地电影市场的融合带来参考借鉴。


 

《妖铃铃》故事很简单:奸商父子想抢旧楼产权,但楼内尚有几户人家拒不搬迁,所以奸商买通一个“驱鬼神婆”做戏,企图靠“闹鬼”将钉子户赶走云云。


光说这栋名为萌贵坊(“猛鬼坊”谐音)的城中孤楼,就十足过往港式喜剧里频繁出现的公共屋邨,看似空间狭窄,设施破旧,但邻里间互相关照、趣事频生,从80年代的“富贵逼人”系列,到几年前的《72家租客》、《我爱香港开心万岁》等,屋邨都是港式喜剧的重要场景。



比起港式喜剧的屋邨居民以“伯父”“师奶”为主的设定,《妖铃铃》里的钉子户更具“南北融合”属性。


既有过气古惑仔(吴镇宇、方中信),也有内地情感剧里常见的单亲父子(张译、李亦航),加上“无厘头”式的小男人夫妇(潘斌龙、papi酱),和接当下地气的网红(焦俊艳),已看出人物设定的多元,且证明影片“玩”心甚重。


 

从这些角色引出的“铃姐”吴君如,可以说是她又一次“找对路子”的演出:首先,“铃姐”带有她8、90年代常见的港式“吖乌婆”(即外表行为都不讨好的女性)影子,为混口饭吃各种投机取巧、贪小便宜,为扮鬼吓人宁愿“丑态百出”,正是港式喜剧对这类形象最典型的创作写照。


其次,“铃姐”也延续了吴君如式的“悲喜剧”特色,表面看似举止夸张惹笑,内里却有一段悲伤往事。



如片中她在众住户各叹生活不易时,面带伤感回忆自己童年丧父一幕,就让人想起《金鸡》里的“阿金”,尽管地位卑微,却从不放弃,反懂得凭乐观心境追求生活,所以观众既能体会“铃姐”的无奈,又能感受她内心的正能量,这正是吴君如作为香港最具代表性的喜剧笑匠之一的原因。


然后,“铃姐”也展现吴君如的另一喜剧标签:人情味。从1992年的《家有喜事》开始,吴君如就愈发擅长饰演这种搞笑又暖心的人物,所以片中“程大嫂”不修边幅,却扛起整个家的生活责任。


《金鸡》中的阿金疯癫却充满人情味


《金鸡》的“阿金”身为妓女,却为每位顾客甚至抢劫她的人带来温暖;到了《妖铃铃》,她则为钉子户们讨回公道,智斗奸商,众人那句“铃姐,怎么办啊?”无疑传递了他们对她的信任。


可见,吴君如的喜剧风格自成一格,却不流于生硬做作,而是以“人情”为基础,通过表演和细节传达“笑中带泪”的本色,所以《妖铃铃》里她假装“鬼上身”,化妆成小男孩死去的母亲逗他开心,两人互相鼓励支持的桥段,若换成其他喜剧女星,还真不一定演的出这种温馨感。



还有,被陈可辛称为“惊(悚)喜(剧)片”的《妖铃铃》,也是吴君如的强项之一,在于她上世纪8、90年代演过的港式恐怖喜剧,如《猛鬼大厦》、《一眉道人》、《新僵尸先生》、《一眉道姑》等,产量不少于20部。


她在这类影片中的表演总能发挥“调剂”作用,如观众刚看一幕恐怖画面,但镜头一转,却见吴君如瞪大双眼裂开大嘴高呼“救命”,害怕瞬间成了搞笑。


《猛鬼大厦》剧照


又如她自己变鬼企图害人,本来阴森恐怖,却能突然交出一个充满喜感的表情,观众也顿时不觉得此“鬼”可怕;甚至被鬼穷追不舍,她也能趁喘口气时说出几句搞笑台词...所以,当年能在一部港式恐怖喜剧中看到吴君如,恐惧心理就被冲淡一半了。


《妖铃铃》也是如此,观众可能会被“铃姐”面目狰狞从电梯缝里探出头来一幕吓到,但随即又会被她各种“装模作样”弄得大笑不止。刚才还被一堆“丧尸”追杀,转头又见“铃姐”拿别人的脑袋去撞开门锁。这种怕一阵乐一阵的表演方式,不仅是吴君如的符号,也是港式喜剧的符号。


《一眉道人》剧照

 

当然,作为香港喜剧人,吴君如也在《妖铃铃》中凸显更多港式喜剧符号。


第一是经典情怀,片中吴镇宇和方中信饰演的古惑仔分别叫“阿明”和“阿仁”,吴镇宇身处险境时向方中信坦白自己当年被删掉档案,摔到失忆后每句话都说“我是警察”,显然都是对《无间道》的影射恶搞。


此外两人要持刀看“丧尸”一幕,配上《乱世巨星》歌曲,也即刻让观众想起《古惑仔》,何况“无间道”与“古惑仔”本身就是内地观众最熟悉的港片系列之一,所以《妖铃铃》的情怀元素正是“投其所好”。



第二是港乐情怀。片中“铃姐”被钉子户们责备,决定为他们讨回公道,这时背景音乐响起谭咏麟金曲《朋友》,展现“铃姐”抗争奸商,和钉子户的生活状态,再穿插双方重归于好的过程,效果流畅自然,又将先前的“惊喜”气氛转为暖心感动,可见对港乐的娴熟运用。


事实上,此前吴君如主演的两部《金鸡》已有成功先例,如第一集结尾阿金奔跑配上《一生何求》,第二集阿金怀念殉职医生配上《信》,都第一时间打动观众,《妖铃铃》也做到了。



第三是玩“无厘头”。得益于周星驰,这三个字在当下内地已是无人不晓,概括起来就是“你笑就行,不必讲究”。


作为“女版周星驰”,吴君如过往的喜剧表演也少不了这类风格,这回在《妖铃铃》里同样有所表现,尤其高潮的“阎王夜审”,各路人马cosplay地狱,让沈腾和岳云鹏以为自己“下地狱”,就是“港式无厘头”的典型套路,观众看到这也同样不管什么逻辑,一路笑到底足矣。


总之,从吴君如表演到整部《妖铃铃》,观众都将看到原汁原味又引人回味的“港式喜剧”特色。


 

至于《妖铃铃》的另一特色,自然是不显违和的“南北融合”,这自然与陈可辛的监制有关。


在人物表演上,除了吴君如的港式“吖乌婆”风格,饰演大boss的沈腾也延续了他“冷面笑匠”的特色,往往没有表情时就最好笑,尤其被“审”一幕,毫不夸张的“冷脸”配上懒洋洋的腔调讲着台词,实在让人捧腹,所以这场高潮戏,沈腾实质跟吴君如各有千秋,共展笑点。



至于跟两人呼应的,当然是岳云鹏的“贱萌”演法,言行举止各种“欠打”,但总是“出口成章”,动辄抖个包袱,自然吸引观众。


片中岳云鹏也延续一贯的“作死”风格,从前面扮鬼到后面被“审”,都将“不要脸”玩的相当有趣,所以观众看沈腾被他气到“淡定”的表情,这种反差就是全片的一大笑点所在。



还有papi酱的各种网络段子,夹在港式笑料、开心麻花、相声创意中也并不生硬。


另外,片中papi酱的造型来自上世纪70年代的经典喜剧人物“林亚珍”:冬菇头、大眼镜、中性造型、说话粗直,同样是一次成功的“南北融合”。

 

papi的冬菇头与吴君如在《家有喜事》中的造型相似度很高


至于场面调度,《妖铃铃》照例结合港式喜剧与开心麻花风格:前半部的闹鬼和扮鬼,就有一点传统港片“尽皆过火,尽是癫狂”的特长。


后半部的“阎王夜审”,又延续开心麻花的舞台剧风格,不靠夸张动作,更多强调人物的表情台词及演技默契等,但两者之间并不割裂,反而各有特色,自然过渡。



可见《妖铃铃》既在创意上做到风格多元,也在技术上实现流畅融合,南北特色绝非刻意表露,而是通过剧情人物细节等交替运用,从这点而言,确实称得上是一次成功的融合。

 

总之,《妖铃铃》让我看出吴君如首执导筒的创意,更愿意称之为近年国产电影的“惊喜”之作,因从类型创意到观众感受,它确实担当得起这个赞赏。


撰文/阿蒙

编辑/mi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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